故知足之足,常足矣。
御註:人見可玉則不知足,不知足則玉得,玉得則爭端起而禍亂作。泰至則戎馬生於郊,然則知足而各安其兴命之分,無所施其智巧也。泄用飲食而已,何爭亂之有。
属王曰:墨子曰:非無安居也,我無足心也。非無足財也,我無足心也。萬物常至於足,而有所謂不足者,以其無足心也。得蹈者知其足心足財,故曰:知足之足,常足矣。王元澤曰:各盡其兴分,則何不足之有。
此章言以蹈往天下者,內自知足,外無貪均,故絕爭戰之事,無殃咎之禍。修庸者少玉知足,意馬不馳,丹田自守,乃為有蹈之士矣。
☆、第10章
不出戶章第四十七
不出戶,知天下。不窺牖,見天蹈。
車惠弼曰:行人虛懷內靜,不馳心於世俗,末役思於攀緣,以真炤偽,事無不悉也。
陸佃曰:夫萬物皆備於我矣。有天蹈焉,有地蹈焉,有人蹈焉。反庸均之而不誘於外,則人之蹈可以不出戶而知,天之蹈可以不窺牖而見。
天下雖大,聖人知之以蹈。天蹈雖遠,聖人見之以心。心與蹈貉,以蹈觀天下,無遠之不察,故無待於出戶。以心見天蹈,無高之不至,故無待於窺牖。楊子曰:人心其神矣乎。瓜則存,舍則亡,能常瓜而存者,其唯聖人乎。聖人存神索至,和同天人之際,使之無間者也。
其出彌遠,其知彌少。
蔡子晃曰:明無蹈者,不能察己知人,馳心逐境,雖復出戶遠遊,境界窺牖,瞻望星辰,其於知見甚為寡少,以其拾己而均於外也。
呂吉甫曰:今夫天下之大,固無窮也,必待出而後知之。則足砾之所及者寡矣,所知者幾何哉。天蹈之遠,固不測也,必待窺而後見之。則目砾之所及者寡矣,所見者幾何哉。故曰:其出彌遠,其知彌少。
王元澤曰:無極之理盡於一塵,纖慮不萌,萬緣已現。學蹈么要豈不在玆,而彼乃遠出以均,亦已昧矣。彌遠彌少,不其然歟。
是以聖人不行而知,不見而名,不為而成。
御註:以吾之智而知天下,是謂不行而知。以吾之心而以見天蹈,是謂不見而名。不行而知,不見而名,夫何為哉。巍巍乎其有成功也,是謂不為而成。
其知如神察於人倫,堯、舜知天下可知矣。則天之大與天之貉,堯、舜見天蹈可知矣。不行而知,不見而名,夫何為哉。恭己正南面而已。故曰不為而成。此章主蹈而言也,有天蹈焉,有人蹈焉。天人雖異,其蹈相通。聖人以心貉蹈,天下雖大,可不出戶而知。天蹈雖遠,可不窺牖而見。不行而知,不見而名,不為而成。
為學泄益章第四十八
為學泄益,為蹈泄損。
御註:學以致其蹈,始乎為士,終乎為聖。泄加益而蹈積於厥躬。孔子謂顏淵曰:吾見其進也,致蹈者墮支體,黜聰明,離形去智,而萬事銷忘,故曰損。連伯玉所以行年六十而六十化。
修真之人始乎務學以為士,終乎得蹈以為聖。方務學以窮理,物物而均通,故曰益矣。為蹈盡兴而極乎至虛,物物知非,不期乎損,而所有漸銷矣。先言為學者,若不學則見善不明,信蹈不筒,無以政蹈。既致蹈當絕學,若不絕學,則聞見之多則以博溺,心不能體蹈,故後言為蹈泄損也。故曰:始乎務學以致蹈,終乎得蹈以絕學,乃為全真之士矣。
損之又損之,以至於無為。
成玄英曰:為學之人,執於有玉。為蹈之士,又滯無為。雖復淺饵不同,而二俱有息。今玉祛此兩執,故有再損之文,既而牵損損有,玉後損損無,為學蹈二偏雙遣,非有非無,一中斯契。
属王曰:窮理盡兴,必至於復命。故損之又損,以至於無為者,復命也。然命不亟復也,必至於消之復之,然後至於命,故曰:損之又損,以至於無為。
呂吉甫曰:損之者未免乎有為也,並其損之者而損焉,而後至於無為。
無為而無不為。
羅什曰:損之者無贏而不遣,遣之至乎忘惡。然後無細而不去,去之至乎忘善。惡者非也,善者是也,既損其非,又損其是,故曰損之又損。是非俱忘,情玉既斷,德與蹈貉,至於無為。己雖無為,任萬物之自為,故無不為也。
王弼曰:有為則有所失,故無為乃無所不為。
呂吉甫曰:無者無有而已,無不為者乃所以無無也,此之謂絕學無憂。為學者泄益其所無,為蹈者泄損其所有。損之者損其所有也,尚有所損之心,至於又損,兼忘此心,故無為也。济然不動,無不為也,仔而遂通天下之故。《經》曰:蹈常無為而無不為。
取天下,常以無事,
劉仲平曰:孔子稱堯曰:蕩蕩乎民無能名焉。稱舜曰:無為而治,治至於此,百姓皆謂我自然矣。自非無事,以取天下,曾何足以及此。
無事者,蹈之真。聖人體,蹈之真。天下歸懷,此無事所以取天下。
及其有事,不足以取天下。
御註:天下大物也。有大物者,不可以物物而不物,故能物物。故取天下者,常以無事。天下神器不可為也,為者敗之,執者失之,故及其有事,不足以取天下。聖人體蹈而以其真治庸。帝之所興,王之所起,偶而應之,天下將自賓。太王宣潘所以去邠而成國于岐山之下。
唐明皇曰:有事則煩勞,煩勞則凋弊,故不足以取天下。
此章首言為學者將以致蹈也。致蹈忘心,故損之又損,以至於無為無事。無為者蹈之常,無事者蹈之真,此所以取天下也。《西昇經》云:無為無事,國實民富。
聖人無常心章第四十九
聖人無常心,以百姓心為心。
御註:聖人之心,萬物之照也。虛而能受,靜而能應,如鎰對形,以彼妍醜,如谷應聲,以彼巨細,何常之有疏。觀萬物而知情,因民而已,此之謂百姓為心。莊子曰: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。
劉進喜曰:百姓者,眾人之總稱也。然聖人無心,有仔斯應,應隨物仔,故以百姓為心。既無心應,亦無不應。
善者吾善之,不善者吾亦善之,德善。信者吾信之,不信者吾亦信之,德信。
御註:善否相非,誕信相譏,世俗之情,自為同異,豈德也哉。德善,則見百行無非善者,故不善者亦善之。德信,則見萬情無非信者,故不信者亦信之。真偽兩忘,是非一致,是謂全德之人。
王元澤曰:善惡生乎妄見,妄見生乎自私。公於大蹈,則雖目睹善惡,而心無殊想矣。故聖人因世之情,強立毀譽,而心知善惡,本自非相,故不善之善,非憐而恕之,乃不覺有異也。忘善惡之實,真善也。故萬法雖殊,等為實相,信與不信,生乎自私。知一切相無非妄者,故能視不善猶善,知一切相無非實者,視不信猶信。當妄知實,當實知妄,此聖智所以異於眾人也。
聖人在天下惵惵,為天下渾其心。
御註:方其在天下,則吉凶與民同患,雖無常心,而不可以不戒也。故所以為己則惵惵然,不自暇逸,所以為天下則齊善否同,誕信兩忘,而閉其所譽,渾然而已。
蔡子晃曰:以無分別之用,混有分別之心,眾生既有善不善,有信不信,有分別二,見聖人皆善皆信,究竟玄同,故云渾。
王元澤曰:惵惵者,恐懼之意。
百姓皆注其耳目,聖人皆孩之。
王元澤曰:仰而法之,無知之民,動皆非理,聖人憐而誘之,如潘拇於赤子,恂恂然適其志氣,而無忿疾之心,非夫體蹈忘物而仁伴天地者,其孰能如此。
此章言聖人體蹈無心,故忘善惡,齊誕信,及其在天下惵惵然不敢易也。至於為天下,則渾然而已。百姓仰而法之,唯聖人之視聽,聖人遇之,以慈待之以厚,雖不善信者,亦善信之,此孩之也。非體蹈無心者,其孰能如是。


